冯 毅

　　生产力一般被定义为一组产出衡量指标对一组投入衡量指标的比率。根据经济合作组织《生产力测定手册》，生产力测定的目的是为了测定技术进步，经济效率，实际成本的节省，生产工艺对标和生活水平。生产力增长的测定包涵了经济增长分析的核心指标。该方法在发达经济体中被广泛应用。随着日益认识到生产力增长是可持续经济的关键，精确测量生产力对经济学家提出好的政策建议，和政策决策者们做出正确决策也更加重要。

　　自27年前实施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经济增长率平均达到9.5%,该速度也将会持续相当长的时间。这被公认为是过去50年世界上最可持续，最快速的经济转型案例之一。中国的很多产业已完全融入全球供应链分工之中。经济合作组织估计，按目前发展趋势，中国在21世纪的前10年内会成为全球最大的出口国。作为世界上的人口大国和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中国不仅追求经济增长的数量，也十分重视增长的质量。事实上，在制度创新和市场机制的驱动下，伴随着从计划经济体制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转变，中国的工业化和城镇化进程正在加快。中国积极参与全球产业专业化，地区经济一体化和劳动力分工进程，明显促进了其工业的增长。目前，工业经济是中国经济增长的主要推动力。中国工业不仅吸引了巨额投资，实现了国际贸易的迅速扩张，同时也满足了国内消费的需求。然而，也应看到，影响中国经济增长的相关关切也更加突出。如：技术亟待升级，经济效率亟待提高，资源消耗亟待降低，环境污染亟待缓解，人口压力亟待转换为人力资源等。中国政府高度重视这些问题，为了提高国家在21世纪的科技竞争力，已经制定和实施了一系列科学和技术研究与开发计划。如：国家关键技术研究开发计划，863 和973计划，星火计划和火炬计划等。2003年国家制定了“走新型工业化道路”的战略，旨在促进工业结构调整，升级和可持续发展。

　　本研究的目的在于：基于刷新的数据和更好的回归方法，通过间接实证分析，具体测度中国总体经济和工业行业经济增长中的技术创新程度和可持续性，为经济决策提供依据，弥补该领域对中国经济研究的不足。

　　论文首先回顾了生产力增长理论，列举了关于中国经济的实证研究证据。随后，论文分别进行了中国总体经济（从1978至2004年，中期尺度）和工业行业（从1998至2003年，短期尺度）的生产力增长实证测度。分析模型方面，前者用了时间序列超越对数总体生产函数，后者用了固定效应平板数据超越对数生产函数。

　　分析显示：在过去的27年中，中国经济实际GDP年均增长为8.96%，实际资本存量年均增长率为9.15%(对应综合折旧率5%)至9.29%(对应综合折旧率9%),劳动工时年均增长率为2.38%。资本的产出弹性为0.91(1978年)至0.96(2004年),表现为资本节约。劳动的产出弹性为0.71(1978年)至0.88(2004年)，表现为劳动节约。中国总体经济的规模回报为1.62(1978年)至1.83(2004年),呈现规模经济回报递增趋势。全要素生产力变化速率为年均6.41%(对应综合折旧率5%)至6.62%(对应综合折旧率9%)。总体经济纯技术进步率为-1.04%至-1.38%。投入要素配置效率为7.45%(对应综合折旧率5%)至8.00%(对应综合折旧率9%)。

　　总之，从中期尺度看，中国经济在1978-2004期间，实现了快速和持续的增长。该增长的首要决定因素是全要素生产力的增长（约占71%-74%）。 其次因素是作为要素投入的资本和劳动的有机结合。然而，全要素生产力增长的分解显示，其源泉主要是规模经济扩张带来的要素配置效率的提高，意味着制度创新（即改革开放）对中国经济增长的突出贡献。外生纯技术进步率为负值显示出总体经济技术创新的不足。从长期尺度看，存在着整体经济持续增长的隐忧。中国整体经济的增长在过去27年中仍处于依赖数量扩张的增长轨道。中国规模经济回报的递增趋势，显示出工业化和城镇化进程仍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中国经济的增长过程是资本和劳动节约的过程，说明在高储蓄率和存在过剩劳动力的现实情况下，大力发展创新型服务业将是促进中国经济转换增长方式的理性选择。可用的政策工具有：完善资本循环市场，提高资本利用效率，加大技术创新投入，促进技术扩散和技术溢出，积极开发人力资源，完善劳动力市场，加快资本和劳动的有机结合。

　　分析同时也显示：

　　中国工业行业在1998-2003期间，在36个行业的工业增加值结构中, 传统基础设施产业,重工业,化工业和纺织业占主导地位(占全部的59%)。 从增加值的增量看,整个工业行业(36个,1998-2003)年均工业增加值增速为12.75%。 主要成长行业是基础产业(特别是电子通讯设备制造业,煤气,电力设备,交通设备),冶金,医疗和制药业,通用机械等。

　　在36个行业(1998-2003)资本存量结构中,基础设施和原材料业占主导地位(约72%)。电力蒸汽和热水生产和供应业占1/3。从资本存量增量看，整个工业行业资本存量年均增加8.61%。 资本存量增加的主要行业有：基础产业,家具制造,印刷记录媒体复制业等。

　　在劳动投入结构中,纺织,基础材料,交通设备,普通机械,专用设备,电力供应业等吸纳了约60%。然而，从增量看，整个工业行业用工(1998-2003)年均递减0.40%。23个行业呈现明显的减员增效趋势。13个行业用工仍在增加(如:文化教育体育用品业, 皮革相关制品业, 服装和其它纤维制品业, 电子通讯设备, 家具制造,塑料制品, 黑色金属采掘业,电力设备,医药制品,有色金属冶炼延展)。

　　回归分析显示：

　　资本和劳动力的叉乘项与整个工业行业的增加值正相关。行业平均资本弹性为0.20,劳动力平均弹性为0.30。规模经济回报为0.50, 表现为行业规模经济回报递减的趋势(1998-2003)。然而,差异性偏离分析显示,8个行业的规模经济回报为递增: 石油和天然气提取, 食品加工, 烟草加工, 非金属矿物产品, 黑色金属熔炼和延展, 交通设备,电力设备和机械,电子和通讯设备制造业。

　　整个工业行业在1998-2003年间,年均全要素生产力增长10.45%。科技贡献度约80%。

　　技术和效率(TFP rate)提升较快的前10个行业是: 电子和通讯设备制造业(15.32%)，化学纤维合成业(12.53%)，电力设备和机器制造业(12.26%)，有色金属采掘业(12.12%)，运输设备制造业 (12.08%)，石油和天然气抽取业(11.74%)，酿造业(11.33%)，非金属矿物制品业(11.311%)，食品加工业(11.31%)，非金属矿物采掘业(11.18%)。

　　技术和效率(TFP rate)提升落后的10个行业是: 煤气生产和供应业(5.17%)，文化教育和体育用品业(6.13%)，家具制造业(6.68%)，自来水生产和供应业(8.66%)，黑色金属采掘业(8.81%)，皮革和裘皮相关制品业(9.21%)，木材加工滕条制品业(9.37%)，塑料制品业(9.53%)，有色金属熔炼和延展业(9.88%)，烟草加工业(10.08%)。

　　整个工业行业(1998-2003)全要素生产率(TFP rate)分解显示,其主要来源为纯技术创新带来的技术进步: 外生纯科技进步率平均(TC)为11.07%， 资源配置的技术效率(TEC)为–0.617%。

　　总之，从短期来看(1997-2003),中国工业行业实现了快速稳定的增长。增长的首要决定因素是全要素生产力的增长(约占80%)，其次是作为要素投入的资本和劳动的有机结合及减员增效效应。全要素生产力的源泉主要是外生纯技术进步带来的对供给技术约束的突破。行业要素配置技术效率为负值，且行业规模经济回报递减，意味行业产出结构的低效率。从全行业看，通过市场机制和制度创新促进结构调整，结构调整先于规模扩张是理性选择。从短期看，中国工业行业应从重技术创新(装备升级)向技术和制度创新并重发展。应根据行业差别，采取不同的政策工具。

中国国家原子能机构系统工程二司
联系方式：fysnu@yahoo.com.cn
2006年1月

　　附英文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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