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欣
D15铁路自备车在160吨吊车下进行乏燃料容器装载
也许有其寓意所在,也许仅仅是个巧合,中核清原环境技术工程公司从名字的谐音上就与“清源”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在一篇公开报道的消息中,记者发现了这样一段描述:“该公司清理、核查、运输和集中贮存核工业80余家单位的上万枚废源,涉及23个省份,治理活动行程20多万公里。”
核工业的单位遍及深山丛林、大漠边陲,在“20多万公里的行程”中会发生多少或感人、或有趣、或惊心动魄的事情呢?带着强烈的好奇心,记者走进了清原公司,听清原人讲述“清源”的故事。
来到清原公司,记者找到了技术发展部经理张怀杰——一位全程参与了治理核工业放射源行动的主要负责人。当得知记者想了解一些“清源”的故事时,他点上一支烟,在烟雾缭绕中沉浸到了那段难忘的回忆之中。
一碗救命的面条
“要说发生的故事,那可太多了,有些简直是惊心动魄,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张怀杰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兴奋而又感慨的神情,“清查废源这项工作前后共持续了三年多的时间,核工业的那些老矿、老厂、地质大队我都去过。因为核工业的好多单位都是六七十年代建在深山老林、戈壁沙漠里的,我带领的治理小队挨个跑了一遍。我们最远曾到过中国和哈萨克斯坦的边境线,那里周围几十里都荒无人烟;最苦的是2003年到四川某厂,在去的路上全是泥石流和大面积的塌方,我们的车走的是刚用推土机推出来的路,随时都有能被埋进去。”
“记得2002年那次我们小组从西昌出发去八一四厂,我们开着一辆吉普车,本来打算走一条公路,哪知刚好在路上遇上冰雹和泥石流,那条路被堵断没法走,而往回走需要5个小时才能到达最近的县城,我们只能开车沿着地图中标明的小路从山里翻过去。
那座山的两边都是刀削般的悬崖峭壁,山涧里是轰鸣湍急的大渡河,我们看见山间的云雾仿佛都在脚下。我们四个人一边被这大雨夹杂着冰雹的雄奇瑰丽所震撼,一边却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这条路太窄了,我们的车有点打滑,而在深山里手机是没有任何信号的,周围几十里没有人烟。假如我们不小心翻车掉到山涧下的大渡河里,那后果不堪想象。到了山顶看到纪念碑,才知道这条荒无人烟的小路是国民党在抗战时期修的紧急战备路,这座整年浸泡在雨中的山叫蓑衣岭”。
“那么窄的路,我们的吉普车颤颤悠悠地每小时最多走七八公里,200多公里的路我们整整走了两天。当时,车上一点吃的东西都没有,也找不到地方休息。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我们想在路边树上摘个野果充饥都没有。我们只能不停地喝矿泉水充饥,可是越喝越饿。万幸的是我们的车始终没有出问题。夜里好不容易到了一个小镇,我们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找了一户人家好说歹说,让人家临时生火给我们每人做了一碗面条,才救了我们一命。”
与“非典”同行的痛苦
“2003年的‘非典’时期是一段特殊而又艰苦的日子。我们3月份离开北京,当时北京还没有开始闹‘非典’。我们先到四川,然后又去陕西。就在这两个月里,‘非典’开始在全国肆虐起来。我们到了咸阳后,检查人员一看是北京的车牌,根本不让我们进城住宿,给我们的工作带来很大的困难。”谈起“非典”,张怀杰依然心有余悸。
“通过上级领导的协调,我们由西安某单位一位地质大队的大队长带我们在夜里12点开着车从西安的蓝田到咸阳到处找地方住宿,但没有一个地方肯接纳。后来我们联系到了当时集团公司安防局的从慧玲局长,在从局长的帮助下通过关系强行安排我们住进四一七医院。当时住的地方一边是西安市因疑似‘非典’被隔离的人员,还有一边是20多个在外破案也回不去的刑侦干警,我们就在一边是警察一边是隔离病人的中间住下,当时我们心里是真害怕啊。”
那段时间里,张怀杰他们每走到一个地方就会被检查人员拦下来,给他们拍照、登记、车内消毒,住宿是和被隔离的人员在一起。车里消毒液的气味刺鼻难闻,长时间坐在里头简直就是一场折磨。
责任须臾不敢忘
据张怀杰介绍,他们去一个单位清理一般分为两组。第一组是核查鉴定,要把储存的废源归类、鉴定性质、编号登记、包装完毕并铅封,然后第二组根据编号组织废源的统一运输。
“我带领的是第一组。比如废源本来是在铅罐里封着,我们首先要核准放射源的数量和编号,看和登记表是否相符,然后要开铅罐把源取出来细查。查时要量源的尺寸、拿仪表测活度,遇到未知核素还要根据经验和谱仪来判断未知源的类型。”张怀杰说,“有些固体源像铅笔芯一样细小,我们把废物罐打开倒出来后找不到,只有把周围的土铲起来一边往纸上拨一边拿仪表测,人也得趴上去看。由于核工业单位都比较老,有些资料保存得不完整或不准确,清理起来比较困难,但我们一定要确保每一个废源的准确。尽管有屏蔽措施,但离得很近受到辐射伤害是不可避免的。我原来没参加这项工作的时候头发特别茂密,现在脱得只剩下一小撮了……”张怀杰一边说,一边摸着自己头顶上稀疏的头发笑了。
“那你们不怕这些放射性危害吗?”记者问道。
“怕,当然怕,但这是我们的工作,更是我们的责任。我们清查放射源,就是要让百姓放心。”张怀杰说道,“我们在工作中当然要尽力做好屏蔽防护,但当与工作需要发生不可调和的矛盾时,我们必须有所取舍。如果因数量不准确,没有及时清查,造成放射源丢失、被盗等事故发生,将造成放射性污染事故,将严重威胁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我们受点辐射不要紧,但可以让更多的人们放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