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鸣
(连云港市委宣传部)
摘 要:本文试从心理学的角度对原苏联切尔诺贝利核事故在核应急区内人群中的影响,提出现代核应急过程中由该事故产生的一个全新的心理学概念——“切尔诺贝利阴影”,分析讨论其成因,以及对当前构建和谐的地方核应急心理环境所产生影响,归纳总结其中的规律,为我国地方核电发展创建一个科学发展、和谐发展的心理环境。
主题词:切尔诺贝利;核应急;心理环境;构建
1986年4月26日原苏联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发生特大事故,导致大量辐射物泄露,造成了史无前例的放射性污染。20年后的今天我们再来审视这例核事故就会发现,其危害远非限于事故本身,特别是由此而引发的人们对核能应用的心理恐惧和障碍更是无法估计的。本文试从心理学的角度提出现代核应急过程中由该事故产生的一个全新的心理学概念——“切尔诺贝利阴影”,分析讨论其成因,以及对当前构建和谐的地方核应急心理环境所产生影响,归纳总结其中的规律,为我国地方核电发展创建一个科学发展、和谐发展的心理环境。
“切尔诺贝利阴影”及其成因
切尔诺贝利核电站所发生的核泄露事件是人类核能利用历史上的悲剧事件。根据国际原子能机构1992年在维也纳发布的关于切尔诺贝利核事故的报告中的相关内容可以看到:1986年4月26日,在原苏联乌克兰境内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因反应堆原有设计失误和人为操作不当,导致发电机冷却系统发生故障,引发爆炸,大量强辐射物泄露,造成了史无前例的放射性污染。事后的数年里,尽管专家们对此次核事故的结论和评价不尽相同,但给人群和社会造成巨大的伤害已是不争的事实。
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带来的损失是巨大的,破坏性之强、影响之广是前所未有的。在此后的20年里,专家们对切尔诺贝利事件给经济、社会、文化带来的影响和危害进行了认真的研究,发现切尔诺贝利事件给人们带来的精神上、心理上的不安、恐惧和压力更是非常巨大、无法预期。国际原子能机构将世界上核事故分为七级。其中七级是极大事故,切尔诺贝利核事故就是唯一的典型一例。在此后的公众核电知识教育中,切尔诺贝利核事件成为必修课。95%以上的建设核电站附近的居民知道切尔诺贝利事故,并担心其周围的核电站发生类似的事件危及其生命财产安全,对当地的核电站建设采取抵触态度,核电的建设和发展至今仍受其影响。切尔诺贝利事件成为核事故的代名词。许多人在心理方面深受该事故的影响,经常笼罩在切尔诺贝利阴影之中。
人们的心理活动与社会发展间的互动是人作为高级动物的特点之一。由切尔诺贝利核事故的近因效应诱发人们的一些不健康的心理活动,产生扭曲的心理影响。这里我提出一个由此而引发的概念“切尔诺贝利阴影”。它是指由于切尔诺贝利事件而引发的、影响人们正常思维、危害人们心理健康的影响力,是一个心理范畴。它是由于切尔诺贝利事件所产生的核污染给人们带来的精神上、心理上的不安、恐惧和压力,从而使得许多人在正常情况下也会对核能利用所产生的偏见和误解,认为只要与核有关都是非常危险的、不可防护、控制的,会危及个人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在自己与核电发展产生联系时,总是采取对立的态度、站在对立面去思考处理问题;在发生利益冲突时,总是以切尔诺贝利事件作为参照系,放大有害因素,难以公正的态度来对待、解决问题。
分析产生“切尔诺贝利阴影”的社会、心理原因是多方面的。主要有:1、专家对事故研究的兴趣指向偏失。所有研究该事故的专家都从危害和影响方面对它进行了调查和探讨,尽管研究成果中列举危害的程度和方面不尽相同,但对于该事故的危害性的指向是一致的。2、媒体的推波助澜。事发至今,几乎所有媒体都是一边倒的报道该事故的负面影响,有的还夸大事态的严重性;媒体凭借着其原有的公信力和影响力,长期引导广大受众的心理思维和心理活动,严重扭曲了人们对待核电的态度和内在心理平衡。3、事故本身的晕轮效应。由于大多数人并未真正经历,或到达核事故现场,因此关于对切尔诺贝利核事故的全部认识都是基于一种间接认识,很容易造成对此事故在认识上的个人主观推断的泛化、扩张和定势。4、人际间的事件刻板印象。由于对此事件的普遍偏见,使得整个社会在人际交往过程中不断地通过首因效应和近因效应让相关人群的认识产生偏差,而得不到纠正。大家一起以讹传讹,使得原有偏见和误解成为真理。老鼠比猪大就是典型一例。
“切尔诺贝利阴影”下应急区内社会心理环境特点
核应急环境是核应急庞大系统中的一个子系统。它主要包括自然生态环境、经济环境、社会环境、人文环境等。核应急的心理环境是特指核应急区内的人群所形成的心理氛围,是区内社会、人文环境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包括区内思想心理在人们社会活动中影响、行为规范、社会活动、个人情绪状况等诸多方面。
2005年12月21日中国博讯网转载了国内一论坛网民的帖子,称“连云港市田湾核电站将成为第二个切尔诺贝利”。帖子发出后网民反映强烈,有人称“全连云港市的人民将遭受核辐射的危害”。帖子的核心内容就是说在田湾核电站建设中出现了一些施工技术和质量问题,可能导致核电生产安全,从而引发了对该核电站的议论。这一个例子是典型的受“切尔诺贝利阴影”影响诱发的居民心理事件。从这一事件的研究中,我们不难发现从心理学角度来看有几个方面值得注意:1、核电工程建设的质量问题事关重大,容易引发群发性心理反应和联想;2、信息流向不对称,不合理使得“切尔诺贝利阴影”始终伴随核电发展,极易引发心理的晕轮效应;3、“切尔诺贝利”这个词的词义延伸十分广泛,已成为核事故、核危害、核辐射的代名词;4、由于“切尔诺贝利阴影”的影响,地方核应急环境非常脆弱,具有一定的爆发性。(以下称“博讯网事件”)2005年12月12日《扬子晚报》A10版援引了《南方日报》的一则报道:广东汕尾市红海湾开发区东洲坑村民黄希俊等人长期组织部分村民以汕尾火力发电厂征地补偿等问题为由制造事端;12月5日下午他们煽动邻近的施公寮村部分群众非法包围冲击风力发电厂。6日下午部分村民围攻袭击了风力发电厂主控楼,并扬言炸毁电厂。在现场十分紧急的情况下,执法干警鸣枪警告,最后致死3人死亡,8人受伤。(以下称“广东12.5事件”)
尽管发生的两件事在表面上和重要性上不能同日而语,但是,透过事件,我们可以对当前核应急区内的居民的心理环境和状况略见一斑。众所周知:人们的心理状态不是恒定不变的,是多元化的;即存有亮丽、亲和的一面,也存在着灰暗、颓废的一面。综合分析核应急区内的社会心理环境有以下几个特征:
核应急区内各个群体的态度和立场,使得整个心理环境十分复杂多样。在核应急区内的人群可以划分为三个部分,即:核应急管理者、居民和核电生产者。任何人都害怕核事故,担心切尔诺贝利核事故重演,但是,三部分人对待“切尔诺贝利阴影”的反映是不尽相同的。核电生产者是避免核事故发生的第一责任人,他们一方面了解核事故发生的可能性和必然性,能比较坦然的面对“切尔诺贝利阴影”所产生的影响,另一方面他们无时不在地处于与“切尔诺贝利阴影”的心理影响的斗争中,始终处于高压状况下;核应急管理者一方面对核事故发生的可能性有足够的认识,在科技知识和信息沟通方面不如核电生产者,经常处于“切尔诺贝利阴影”的影响中,另一方面受到公众的压力,必须保证公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需要努力从“切尔诺贝利阴影”中解脱出来。对于居民和流动人员来说则基本处于被动地位,由于生产者对公众的科技歧视方针和信息渠道、信息量、信息流向、信息反馈的不对称,使得他们只有在需要被告知时才能得到相关信息,采取相应的行动,如果不需要则完全处于“切尔诺贝利阴影”的影响和互动中。“博讯网事件”事件的发生正好说明了这一点。
应急区内群体内部、外部的人际关系是不稳定的。人际关系实际上就是心理关系。在核应急区内的人际关系由于时间、场合、信息、关联度等因素表现出极大的不稳定性。在正常情况下,会因为场合和环境等因素的影响,发生阶段性差异和改变。在发生核事故前,核应急管理者、居民和核电生产者三个群体的心理状态是界线分明的、不一致的;受“切尔诺贝利阴影”的影响程度也各不相同。而在核事故发生期间和事后,因为他们都是受害者,所以心理状态是趋同的,基本一致的。
各地、各人的心理承受力是不一致的、脆弱的。人们心理承受力的程度有着明显的地域差异性和个人差异性,这是由于社会环境的多样化和居民个体素质决定的。核电站所处的位置不同,政治、经济、人文环境各不相同,地方居民的受教育程度、科技文化水平和事物接受能力也不尽相同。比如:同样受到“切尔诺贝利阴影”的影响,在烟羽应急区和食入应急区内,或在烟羽应急内区和外区的居民也会因为距核点厂的距离变化,受到“切尔诺贝利阴影”的影响程度发生变化。有的人公然反对建设核电站的建设;而有的人则不配合工作,比较温和。尽管如此,一旦发生了核事故各人的心理承受也是非常脆弱的,有时甚至不堪一击。
人的心理变化过程往往是非理性的。经过新闻媒体和专家的多年持续的炒作,“切尔诺贝利阴影”给人们带来的心理压力是巨大的。据我们在核应急公众教育中不完全统计,在核应急区内除儿童以外,能知道切尔诺贝利核事故的人有98%。其中有50%存有切尔诺贝利核事故所造成的危害一些概念。比如:该电站发生了大爆炸;厂内的老鼠像猪大等。许多人在一种完全没有任何心理防御的情况下首先接受了这些概念,使得他们缺少正确的心理判断,谈核色变。一旦有风吹草动,心理压力会迅速推动人们朝非理性的方面发展,产生心理恐慌,导致心理失衡,出现一些突发事件。“切尔诺贝利阴影”的长期影响当地居民的心理环境健康,不断的扭曲核应急区内居民的心理环境的正常发育,其中的非理性因素潜在着极大的危险性。“博讯网事件”和“广东12.5事件”都从不同的侧面给我们上了深刻的一课。
部分人存有过失心理障碍。在“广东12.5事件”的发展过程中,群体性的心理互动和错误引导群体心理活动的“意见领袖”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所谓“意见领袖”是传播学中的一个概念,是指在传播过程中能影响大众思想观念、起主导舆论导向作用的人。他们的作用是不可低估。“广东12.5事件”主谋者从一开始就希望通过群体的聚众闹事迫使厂方在征地补偿方面让步。随着他们自己和群众心理的非理性化发展,最终出现了械斗冲突,使得心理压力积蓄得到释放。由于开始时,这些“意见领袖”的心理状态就存有缺陷,所以把整个事件的心理变化过程引向歧路。
改善和营造核应急区内居民和谐心理环境
地方核应急区内居民和谐心理环境的建设是随着核电事业的发展和核应急工作的不断深入而日趋完善的,努力构建和谐的心理环境,使“切尔诺贝利阴影”,的影响降低到最低限度将是地方核应急工作者需长期努力,不懈奋斗的事。我们可以从以下几方面着手改善和营造心理环境。
1、提升核应急区内居民的科学文化水平。对于某事物的接受程度会因为个人智力水平的不同存有差异性。心理学家麦克圭尔曾指出沟通信息分为两种,一种是强调理解,另一种是强调顺从;高智力者易接受前者影响,低智力者易接受后者影响。随着现有核电科技、防护能力和应急技术方面等方面技术水平的提高,核事故发生的概率非常低。要学会科学地引领舆论导向,通过暗示、提示、实验、运行等具体手段化疑解惑,教育当地居民重新认识切尔诺贝利核事故,形成一种全新的态度,从人文思想方面弱化“切尔诺贝利阴影”的影响,努力消除切尔诺贝利核事故给人们带来的原始心理创伤。
2、重视沟通环节,提高沟通效果。心理障碍的产生往往起源于个人的心理自闭,而克服这一缺陷,就是要靠心理沟通。通常增加沟通的效果需要从四个方面入手。即:沟通的来源、沟通的信息、沟通的目标和沟通的情境。从“博讯网事件”来看,信息来源于道听途说,缺少真实性;信息自身与切尔诺贝利核事故关联性强,深化了偏见;信息接受者具有恐惧和压力,增强了“切尔诺贝利阴影”的影响力;信息接受者就处于核应急内区,易产生“近因效应”。因此,我们在今后的沟通过程中,要力保信息来源的真实可信,增加信息的流动,多进行科普信息的发布,增加各群体之间和接受人心灵的沟通,缓解心理压力,建立一种和谐的心态沟通系统和渠道。
3、注重培养良好的社会公共关系。在群体间沟通中,应十分关注社会公共关系的人文魅力。在日常生活中,在我们解决一个问题时,假如各方处于平等状况下,相互关系良好,沟通得当,就比较容易解决;假如相反,即便是再简单的事,也容易引发纷争。由于受“切尔诺贝利阴影”的影响,核应急区内的居民才会对核电站的核安全提出超常要求,而且持续与核电站处于一个对立状态,所以通过一些互动性的活动,增加地方居民和核电场的关联度,排泄心理压力,营造宽松、和谐的心理氛围,改善社会环境,势必可以消除“切尔诺贝利阴影”带来的一些负面影响。
4、运用经济手段调节。构建和谐社会,坚持以人为本,从解决核应急心理问题方面来说就是要正确对待应急区内群体对待核电站建设的心理反映和核事故发生后的心理承受力。群体的标准化作用使得核应急区内的群体基本持有较为一致的看法。区内大多数人一方面需要面对核电站建设带来的打破原有生活状态的痛苦和压力,或离开本土,或失去生活基础;另一方面还会经常感受到外界的“切尔诺贝利阴影”带来的困惑。通常情况下要想彻底消除多数人的意见是非常困难的。必须借助较大的外力影响。所以,抓住人们经济需求心理,通过经济手段来强行规范该群体的社会目标,缓和人们的心理压力,有效调节心理状态和心理环境。
5、持续强化公众教育。有针对性的开展持续不断的心理教育也是消除“切尔诺贝利阴影”的有效手段之一。公众的情绪、感觉和认识都是在不断变化中的,通过核应急公众教育可以逐步改变人们的观念。同样,关于切尔诺贝利核事故不同的人群心理态度是不一致的。据我们在公众核应急教育中发现,他们的负面心理状况主要有:抵触心理、逃避心理、漠视心理等。因此,通过群体间的平等接触和交流,增加他们对现代核技术先进程度、保护设施的安全性能以及核事故处理的方式方法的了解,使得核应急区内的干部、群众建立一个共同的愿景目标,逐步去除人们思想上的“切尔诺贝利阴影”。
1951年加拿大乔克河附近的一座核电站发生泄漏事故,核反应堆已开始融毁。美国第39届总统、诺贝尔和平奖的获得者——吉米?卡特当时还只是一个海军少尉,在许多专家都不抱希望的情况下,冒着生命危险进入核泄露最严重的地方成功的拆除了反应堆,而且至今还健在。①(保罗?哈维:《核泄露之后》,《环球时报》2005年12月19日20版)。只要我们处理的方法和措施得当,坚持不懈,科学对待,由“切尔诺贝利阴影”所产生的影响必然会逐步消除。